请问以前音响试音电影中直升机悬停直升机或下降的片段是什么电影?

龙魂使序幕:时间线变动Passage I 与王为友Passage II 梦中的婚礼Passage III 风与潮之夜(I)Passage III 浮生Passage IV 未选择的选择Passage VI 梨衣的怒放正文第一章 又逢君第二章 雷霆与守望者、王与鬼(I)第三章 混血世家第四章 雷霆与守护者,王与鬼(II)番外番外 斩破荆棘的居合番外:路明非拔剑

“你的错误,我来偿还;你的懦弱,我来改写。”

站在高耸的悬崖边,冷冷的山风像刀刃一样刮过我们的身体。眼前扶剑而立的男孩凝视着我,他的嘴角淌着血,血染红了他胸口青灰色的鳞片。咧开嘴角笑了笑,在狰狞可怖的面目下不免有几分惊悚,而我恍然未觉。他闭上了眼睛。

“靠你了。”路明非喃喃道,身体一软向后倒去。从远处看一抹血红的身影从悬崖上高高坠落,划过雨后天空中横架的彩虹,落入山谷里无尽的深渊中,重重迷雾遮住了他的归所。

天地间仿佛有轻柔的歌声在轻轻吟唱,像是教堂合唱的赞美诗,又婉转间如同山里悠扬的民歌。这声音像打开了某个位置的开关,一个巨大的机械开始运转——

时光的齿轮悄然扭转,无限的希望和勇气流向从前,流向每一个遗憾的、当初的那一天。

“好久不见。”男人说。

“考虑过了么?”男孩的声音冰冷的如同深湖中的水。

“拿来吧。”男人的身体站的笔直,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好嘞,校长先生!”男孩脸上的冰冷刹那间融化,他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手掌一翻,掏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男人轻抚木盒。他的眼神是如此的锐利,像是要把这个木盒看穿。在他的手上,木盒是古奥的纹路萦绕起淡淡的光芒。

轻轻的吱呀声中,男人缓缓的推开木盒。一抹红色的利芒穿空而起,妖冶如同玫瑰,又肃杀如出鞘的宝剑。

“做你想做的,我们是朋友了。”男孩的声音很平淡,但平淡中又有着丝丝颤抖。

“朋友么?”男人低沉道,仿佛有什么枷锁在虚空中融化,在那个夏天被封锁的心灵世界,仿佛又被潺潺流水冲开一丝缝隙。他笑了。

时光的齿轮悄然扭转,无限的希望和勇气流向从前,流向每一个遗憾的、当初的那一天。

路明非在温暖的河中跋涉,水面上笼罩着绵密的雾,莲花自上游漂往下游,倒像是无根的浮萍。

河并不深,水很清,河底都是圆润的卵石,赤脚踩在卵石上非常舒服,低头就能看见小鱼围绕着自己的脚踝游动。他不知道这是哪里,但并不像是陌生的地方,记忆中他曾经来过,可他什么时候来过这种远离尘世又很有禅意的地方?怎么也想不起来。

河对面传来短促但悠扬的乐声,钢琴、小提琴和大提琴互相应和,路明非知道这是演出开始之前的试音,听起来一场露天音乐会即将开始。

他加紧步伐向对岸走去,忽然想起自己来这里就是要赴一场盛大的聚会。他在河水中看见了自己的影子,穿着简陋而奇怪的白色衣服,衣服上钉满了坚固的皮带,这种衣服大概是为了束缚一个人而设计的,他怎么会穿着这身衣服?穿着这种衣服怎么去参加音乐会?他心里有点担心,但还是只得踏上对面的河岸。前方是茸茸的青草地,草间盛开着***小花,花在风中摇曳,女孩们在草地上奔跑嬉戏,宽大的白袍遮不住她们年轻诱人的曲线,她们的头发像是黄金或者白金那样灿烂,皮肤素自得像是冰雪。

在她们面前路明非觉得有点自惭形秽。

一个女孩看见了他,惊喜地喊了起来:“新郎来啦新郎来啦!”

她们都向着路明非跑了过来,围绕着他,用某种他从未听过的语言跟他说话,但很奇怪的是路明非能听懂她们的话,她们说着祝福的话,跟路明非行贴面礼。

只有一个女孩没有靠近,她仍旧站在浓雾中,长发在风中漫漫飞舞。路明非看不清她的脸,但他知道她正隔着浓雾跟自己对视。

女孩们给路明非戴上猩红的绶带,绶带上别着金色和银色的勋章,在绶带的衬托下他身上那件奇怪的白衣也显得体面起来,像是将军的制服。女孩们为他梳理头发,给他穿上漆黑发亮的皮鞋,为他系上月桂花枝条编制的腰带,他被涂脂抹粉,镜子递到面前,镜中的人竟然有点剑眉星目的感觉。

风大了起来,浓雾顺着雾中女孩的衣褶流走,暗红色的长发在风中漫卷,洁白的长裙也在风中漫卷,露出笔直秀气的双腿,脚上穿着白色的高跟羊皮短靴,脚腕上系着金色的链子,铃铛在风中叮叮作响。

素白的头纱遮掩了女孩的脸,但路明非还是把她认了出来,那是绘梨衣,那双短靴和那根脚链是他们一起在南青山的名品店里买的,在婚纱和头纱的衬托下,绘梨衣越发像个精美的娃娃。

路明非好像想起来了,他来这里就是要参加自己的婚礼。

女孩们簇拥着他来到绘梨衣面前,围绕着他们唱歌跳舞,抛洒花瓣,不知道藏身在何处的交响乐队开始演奏瓦格纳的《婚礼进行曲》,雄浑的开场像是一位君王的婚礼。

路明非小心地伸出手,绘梨衣把戴着白色蕾丝手套的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雾开始散了,周围出现了建筑物,白垩色的高楼围绕着他们,小小的窗户像是成排的眼睛,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高天里的风速很高,乌云瞬息万变,但风被四周的高楼挡住了,这块小小的草坪上和煦温暖。女孩们簇拥着他和绘梨衣来到月桂花枝扎成的花门下,穿着白色法袍的牧师在那里等候着,花门前摆着一张桌子充当圣台,这居然是一场东正教的婚礼。圣台上放着一部圣福音书、两顶婚礼冠冕、一杯红葡萄酒和两支点燃的蜡烛,牧师把一枚金制的结婚戒指和一枚银制的结婚戒指放在圣台两端,让路明非和绘梨衣站在圣台的两端。

乐声暂时地低落下去,牧师在新郎和新娘的头顶各画了三个十字,递给路明非和绘梨衣各一支点燃的蜡烛。

圣台旁的助理牧师用诗歌般的声音说:“君宰,请祝福。”

司祭也用诗歌般的声音说:“赞颂常归于我们的上帝,从今日到永远,世世无尽。”

女孩们和乐手们齐声说:“阿门。”

助理牧师说:“在平安中让我们向主祈祷。”

大家齐声说:“求主怜悯。”

别说路明非没见识过东正教的婚礼,他甚至没怎么去过教堂,可现在跟着大家一起念诵这些古老的证言,却像是烂熟于心。

他心里很是平安喜乐,这种感觉很好,对面那个漂亮的女孩是属于你的,你即将按照规定的流程念出对她的誓词,你把戒指套在她的无名指上,你的婚礼被所有的亲朋好友见证。

牧师从碟子里拿起金质戒指,用它在路明非的额头上画了三个十字,朗声询问:“路明非,你是否愿意接受上杉绘梨衣为你的合法妻子,并尽你的一生去关爱她,珍惜她?”

“我愿意。”路明非说。

“上杉绘梨衣,你是否愿意接受路明非为你的合法丈夫,并尽你的一生去关爱他,珍惜他?”牧师把银质戒指放在绘梨衣掌心。

“我愿意。”绘梨衣说。

“那么现在你们可以交换戒指了。”

路明非一手拿着戒指,一手拿起绘梨衣柔软的手,那是一只很柔软很温暖的小手,暖得让人握住了就不想松开。就在路明非将要把那枚戒指套上绘梨衣的无名指时,牧师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你确定么?”牧师问。

路明非忽然发觉从头到尾他都看不清牧师的脸,草坪上的雾气都散去了,但始终有雾气缠绕在牧师身边,这个始终站在雾中的男人轻声地问他:“你确定么?”

“我确定么?”路明非呆呆地问自己。

见鬼,他为什么会忽然来参加一场婚礼?还是自己的婚礼?他忽然发觉这是个非常荒谬的事情,他从未把绘梨衣看作可追求的女孩,那是一个怪物,他是这个怪物的看守者,可为什么忽然间他们的关系变成了这样?他想不起前因后果了,觉得这件事又荒谬又自然,他站在亲朋好友中,被祝福的目光包围着,美丽的女孩愿意嫁给他,他已经念出了誓词…这样不就可以了么?为什么还要问我?让我好好地完成这场婚礼我就幸福了啊,为什么还要来问我的…心?

心里空空如也,好像敲敲胸口就会发出空洞的响声。

忽然另一个画面在路明非心中出现。那是红色的井中,坚固透明的玻璃容器里瓷白色的女孩。还有乌鸦指着他的***,还有兰斯洛特绝望而深沉的眼神,还有......

还有小魔鬼被钉在十字架上的尸体,还有乔薇尼倒在雪中的那一幕。

这才是见了鬼了,这都是些什么?乌鸦怎么可能用***指着我?还有妈妈,我都还没见过她;小魔鬼这么强大,谁能把他钉在十字架上?!......

犹豫徘徊的时候,宾客们骚动起来,尤其是那些女孩,那是伴娘们,伴娘们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说:“对了!忘记了!还要把傀儡烧死!”

她们欢喜地点燃了火把,从路明非和绘梨衣身边跑过,提着长袍的摆,露出炫目的腿,像是成群的小鹿。她们从教堂的水泥大门下跑过,沿着曲折的楼梯登上钟楼,路明非往高处看去,风旋转着直上天空,那座浇筑在教堂顶部的水泥十字架从雾气中显现出来,穿着素白婚纱的人偶被人用铁丝捆绑在十字架上,她做得非常简陋,四肢跟被人打断了关节似的,无力地下垂,脸用白色的麻布缝成,因为手工太粗糙了,所以那张脸看起来支离破碎,像是什么邪恶的傀儡娃娃。

难道是某些地方的婚礼有把傀儡娃娃烧掉以示烧死魔鬼祈求吉祥的意思?路明非茫然地望着高处的傀儡娃娃,他抓着绘梨衣的手,暗地里为自己鼓劲,烧完傀儡娃娃后继续婚礼的仪式时可千万别再犯怂了。

风吹起傀儡娃娃的面纱,她的耳边银光跳跃。怎么会有这种看起来很贵重的首饰挂在这么难看的傀儡耳边?路明非眯起眼睛去辨认那东西。

那是一对银色的四叶草耳坠。

“诺…诺。”这个听起来极度陌生的名字从路明非的嘴里吐出,他根本就是无意识地念了出来,又像是那颗本该空空作响的心脏搏动起来发出的声音。

绘梨衣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路明非转过头,凝视着身边女孩的眼神。她的眼神空灵清澈如同春水,在雾气流淌间闪闪发光。路明非空空的心好像突然满溢了什么。

“能救救她吗?她是我的朋友。”路明非很难想象自己能够如此冷静的提到诺诺,但绘梨衣握住他的小手好像给了她无限的勇气。

绘梨衣摇了摇头,然后用另一只手轻轻点了点他的嘴唇。

路明非忽然明白了。他握着绘梨衣的手,将绘梨衣娇小的身体揽进怀中。绘梨衣看着他,浅浅的笑了。

“诺诺,不要死。”路明非一字一顿,铿锵有力的说。那个傀儡身上熊熊燃烧的烈火突然间熄灭,连带着傀儡也一起化作漫天灰尘融入浓雾里。

在那之前傀儡看了路明非一眼,似乎那么轻松,又那么遗憾。

“继续婚礼吧!”路明非转头对着伴娘们说,只是这世界上就只剩下自己和绘梨衣两人。他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而身边的绘梨衣拉了拉他的手,他转过头去。

他看着绘梨衣,一直看着,男孩和女孩在浓雾翻涌的世界里彼此凝视,一动不动,好像直到天荒地老。

岸基作战平台缓缓的下降,落在海萤人工岛的边缘。但是此时,尸守真的如同潮水一样,涌过人工岛,密密麻麻如同蚁穴中的蚂蚁。这些由炼金术制造而出的尸骸失去自己的意识,汹涌嚎叫着向日本海岸冲去。

昂热把七宗罪扔给楚子航,把火箭筒扔给恺撒:“我听说加图索家制成了焚烧之血,必要的时候别不舍得用。”

“我手里只有两发,要是有两百发还有点希望。”恺撒挑了挑眉,“这种情况下校长您还是决定试试?”

“开什么玩笑?源稚生说要变成钉子把神钉死在红井里,我不来钉死尸守潮,还算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么?’’昂热淡淡地说。

“倒不是质疑校长您作为亡命之徒的勇气,只是这种情况下我们阻击尸守潮的任务已经算是失败了吧?”

“把你的猎刀借给我。”

恺撒把狄克推多扔给昂热,昂热已经挽起了袖子,他猛地拉开舱门,用狄克推多的刀锋割过自己的静脉,下刀很重,妖艳的玫瑰红色血花在狂风中破碎。

几乎同时,正在跟潮水搏斗的尸守们抬起头仰望天空,瞳孔中燃烧起金色的火焰。几秒钟之前它们根本不关注悬停在空中的直升机,在神的信息素的诱导下,它们一往无前地奔向东京,即使是鲜活的血肉在旁也不会让它们分心。但现在它们全都被直升机吸引了,直升机在空中缓慢地巡弋,它们就整齐地转动头部,如同向日葵随着太阳转动那样。可那些向日葵是一张张苍白破碎的人脸,被它们注视就像是活人掉进了地狱里被鬼魂们围观,恺撒下意识地按住***柄,楚子航的骨节爆发出脆响。

已经越过人工岛的尸守们也游回来了,它们默默地望着天空,像是朝圣的信徒。

恺撒想起来了,这不是他们第一次看见这种景象,源稚生的鲜血对于死侍也有类似的吸引力。只不过源稚生的鲜血充其量只能够吸引周边死侍,而昂热的鲜血似乎有着压过神的信息素的诱惑力。

“校长,看起来它们觉得您很好吃……’’恺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昂热的血统也是S级,不可谓不优秀,但皇是混血种的巅峰,超越规则的怪物,昂热的血统怎么可能超过源稚生?

“那当然。”昂热的声音冷漠而肃杀,“血统越强大的人,血液对死侍就会有更大的吸引力。”

“这世界上怪物还真多啊。”恺撒说,“好吧,现在我们吸引住它们了,我们该怎么?”

突然,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凯撒的脑海里闪过。

源稚生是混血种中的“皇”,超越临界血限的存在,而昂热终究只是S级,可他的回答却是......血统越强大的......人?

“在它们疯狂之前,进岸基作战平台里去!”昂热在腰间挂上速降绳索,跃出了机舱。

他的降临彻底引发了尸守群的饥渴,婴儿哭泣般的嘶叫声压过了海潮声,成千上万的尸守抓着彼此的身躯,摆动着能够打碎生铁的长尾,不顾一切地涌上海萤人工岛。

来不及多想。恺撒操纵着那架沉重的三联装速射机***,面对那些越来越近的金色眼瞳,死亡的腥风令人作呕,心脏剧烈地跳动,似乎要撕裂胸膛。楚子航把单兵导弹扛在肩上,瞄准尸守群的中心,沉默不语。他的杀胚本色在这一刻暴露无遗,尸守群已经进入单兵导弹的有效射程了,但他仍然不急于发射,他希望那些凶猛的不死生物能把队伍排得更整齐一些。昂热操纵着爆破榴弹炮,准星在尸守群中游移,论杀胚程度校长并不亚于楚子航,他在考虑第一炮爆开哪一个头颅。

“当年斯巴达国王列奥尼达带领300勇士在温泉关面对波斯国王薛西斯的50万人时,就是这种感受吧?”恺撒喃喃地说。

“但是斯巴达守住了。”昂热咧开嘴,缓缓扳下发射引擎。第一发爆破弹离开炮膛的时候,速射机***和单兵导弹也发出了耀眼的火光。烈火和金属瀑布瞬间覆盖了尸守群,无数蛇影在爆炸的气浪中升空。

这是属于混血种之王的守卫之战!

海萤人工岛,昂热从一名尸守的心脏中拔出折刀,沉重身躯轰然倒下,伤口中流出墨一样的黑血。

楚子航左手提着长刀,右手从刀匣中拔出汉八方古剑,这柄剑的名字是傲慢。他踩着水前进,双手长刃旋舞,把扑过来昀尸守拦腰斩断。七宗罪是为了屠杀龙王而制造的武器,用来切割尸守的身体就像烧过的利刃切开奶油。七宗罪中的弧刀和亚特坎长刀则在恺撒手里,他大吼着踏步上前,每一步都斩断一名尸守。暗金色骨骸在他们的脚下堆积起来,如果不是海潮在不断地冲刷,骨骸早已堆积如山。

岸基作战平台在最初的几分钟里曾经爆发出惊人的威力,但它的问题很快就暴露出来了,它对前方的杀伤力是毋庸置疑的,但尸守从四面八方涌上了人工岛。

他们只能引爆岸基作战基地中的弹药,带着轻重武器撤往人工岛的中心位置,人工岛上随处可见被海水反复冲刷过的车辆和集装箱,他们在这些障碍物的空隙间奔跑,偶尔反击追上来的尸守。

狂潮铺天盖地地拍打过来,每次都把几辆汽车拖入大海,人工岛在摇晃,汽车们互相撞击,发出刺耳的声音。

尸守群从四面八方蜿蜒着游向人工岛的中央,有的爬上吊车,从高空中坠落,坠向他们的头顶。楚子航举起长刀格挡,震开从天而降的尸守,把这个湾鳄般的生物弹向空中。恺撒随之跃起,亚特坎长刀在空中划出巨大的弧光,尸守再次坠落的时候恰好坠在弧光上,刀锋从缝隙中斩断了它的脊骨。昂热反手把折刀插进尸守的心脏里,解决了这个危险的敌人。

完美配合的关键在于昂热的“时间零”,在昂热的领域中,尸守的行动看起来静止在了空中,他们像是在刀锋中跳舞那样闪过尸守的攻击,有时俯仰有时跃起,很多时候利爪距离他们的心脏或者咽喉只剩几厘米,但最后倒下的总是尸守。经历了这样的战斗,恺撒和楚子航才真正理解昂热的可怕,时间零并非最危险的言灵,但在昂热纯熟的运用之下,连子弹的飞行看起来都慵懒了。昂热不是没有破绽,但他快到敌手根本看不到他的破绽。

楚子航再次释放了“君焰”,火焰龙卷横扫宽阔的高速路,把尸守群化为熔岩色的骷髅,一瞬间海潮化作的暴雨都被汽化,人工岛上空笼罩着浓郁的白色水雾。

如果只有昂热没有楚子航,他们也已经被尸守群淹没了。恺撒说得没错,楚子航虽然和他不对路,但决不是没有用处,带着他,就等于带着免费炸弹。

楚子航剧烈地喘息着,单膝跪地。君焰对身体的负担极大,连续引爆之后他像是被抽空了似的。一只尸守凭借本能觉察到楚子航是这群猎物中最虚弱的,它贴着地面游动,距离楚子航极近了才像眼镜蛇那样猛地仰起头进攻。楚子航下意识地后仰,恺撒仓促间来不及反应,掷出弧刀把尸守的尾巴钉死在地上。可尸守在身长用尽的情况下又猛地挣出一截,整个牙床外翻,咬向楚子航的咽喉。恺撒和楚子航都忽略了一点,这东西生前就不是人类,它的骨骼结构跟人类完全不同,它能像某些爬行动物那样把整个下颚都吐出去!

最后的一瞬间,昂热把刀递进尸守的嘴裂中,凭借它自己咬过来的大力,刀锋沿着嘴裂切掉了整个下颌。昂热刀刃翻卷,切断了它上颚的獠牙,回手一刀扎进它的脑颅,结束了这个不死生物的表演。

他们击退了新一轮的围攻,但是不需要多久尸守群就会再度逼近。整座岛已经被海水淹没了,潮水的余波能波及中央广场。站在几寸厚的海水中,昂热用衬衣袖子擦了擦折刀的刀刃。

他们退到了岛中央的灯塔下方,这是最后的据点。潮水在车辆之间奔流,白色的浪花拍打着灯塔的基座,尸守们的骨骸顺着退潮的水去向黑色的大海。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也许没机会离开这座人工岛。恺撒从怀里摸出雪茄盒来,分给昂热一支,他知道楚子航不抽烟。

“还杀得动下一轮么?”恺撒咬着雪茄,把焚烧之血装入沙漠之鹰,是时候动用这件武器了,可这也是他们最后的强力武器了。

昂热没有回答。折刀在昂热的手心里转了一圈,合拢起来。他把折刀扔给楚子航,双手从楚子航背后的“七宗罪”中拔出了“贪婪”和“暴怒”。暴怒是沉重的斩马刀,而贪婪则形似苏格兰人用的直刃阔剑,这是七宗罪中形制最大的两柄武器,青铜与火之王铸造它显然是要用来对付最大型的敌人。他们都听见了那个沉重的呼吸声,庞然大物在黑潮中露出了黑色的背脊,这一波的潮水格外的汹涌,是因为巨大的东西藏在潮水之下接近人工岛。

“不是吧?”恺撒喃喃。

“看起来是。”楚子航深吸了一口冷气。

声纳扫描显示在尸守潮后方有个体积巨大的目标,可能足有一头蓝鲸大小,也随着尸守潮向着东京逼近,但尸守显然不可能有那么大的体积,装备部猜测那可能是一艘在海啸中被掀翻的渔船。但现在他们看清楚了,那是恺撒和楚子航在极渊深处见到的尸守之王,用龙的骨骸制造的尸守,高天原最大也最危险的守护者,它正在海水之下吐息,白色的水柱像是巨鲸喷出的。绘梨衣的“审判”重创了它,但没能彻底终结它。

楚子航看着手中的折刀,鹿角刀柄古老斑驳,刀背上有藤蔓雕花,刻着昂热的名字。他曾经用这柄折刀刺进耶梦加得的心脏,如今再度握住它,很难说清心里的感受。

昂热的目光炽烈的仿佛要燃烧起来。“帮我拿好,我去解决这些脏东西,你们把那些漏网之鱼杀干净!”他的双手分开,巨大的武器割裂空气发出刺耳的呜叫,凝视着黑潮中越来越近的庞然大物。巨型黑影越来越近,昂热无法明确判断它的体格,也许十几米,也许几十米,在有史以来被记载的龙类中算是罕见的巨型种。对付这种级别的目标即使是他必须用到暴怒和贪婪,这是七宗罪中最暴力的两柄,制造它们时所用的炼金技术已经超越了人类目前所知的。

海潮扑到了灯塔下方,上千吨的海水涌向天空,巨大的黑影跃出水面,扭曲身体,天矫地进击。古代的屠龙者面对龙的情形大概就是这样,你的敌人铺天盖地,你的朋友只有手中的刀剑!

“身、心、安、居、平、等、性、智!”昂热双手持刀,声音高亢,像诵经一般念出这句话。凯撒和楚子航都愣住了。校长这是做什么?难道在这紧急关头,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又或者可以招来佛祖挥手间普度这无尽尸守?

但很快他们的想法就泯灭了。因为昂热的双眸像太阳一般闪耀,青灰色的鳞片已经覆盖了他的身体。而他的瞳孔中燃烧的却不是明金色!

赤金色!这是次代种和初代种才有的瞳孔颜色!

昂热的双眼像流淌着熔岩一般,明亮如流焰一般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一时间整个平台灯火通明。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天地也在为他吟唱!洪亮庄严的吟诵声从他四周响起,笼罩了目力所及的一切海面。

昂热的四度暴血,时间零的进阶:言灵·浮生!

这时天地间一切事物都仿佛静止了。在楚子航和凯撒的眼中,只是在一瞬间,一个、两个,三个......无数个昂热持刀怒批的身影出现在密密麻麻的尸守潮间,挥刀!

像是骤雨落地,无数沉重的落水声响起,浩大的海面上,原本密布着的尸守突然消失殆尽,只剩下巨大的龙形尸守!

是真真切切的万刀,就在短短的一秒时间里,昂热的身影依次出现在每一个尸守的背后,“贪婪”和“暴怒”轰鸣着切开尸守的身体,夺走了他们由龙血强化的、顽强的生命!

“只剩你了,大家伙!”昂热仰天狂笑,“暴怒”的刀身如同熔化一般延长,表面笼罩着耀眼的烈光,它感应到了昂热的血统突破了封锁自己的禁制!

潮水拍击在高台下方,昂热背靠灯塔,龙形尸守居高临下地俯视他,白瓷般的眼瞳中发射出金色光芒。龙形尸守缓缓地退后,低头吸入巨量的海水,全身枯朽的细胞都活化起来,干瘪的肌肉从骨缝中凸起,贲张的血脉在皮下浮现。它从木乃伊恢复为活着时的样子,却又背着只剩枯骨的双翼和光秃秃的尾骨,敞开的胸膛里可以看见那颗巨大的心脏在跳动。它的身上同时出现了生命和死亡两种征兆,被炼金术封锁在骨骸中的生命终于挣脱出来,繁花般盛放,它再次以龙的姿态凌世,激发出炽烈的斗志。

它张开双翼仰天怒吼,呈现出巨龙的愤怒相,而后猛地冲向昂热。

仅凭那巨鲸般的身躯它就能把高台撞毁,但昂热竟然同时发起了冲锋,这个老人带着那柄看似比他还重的巨刃,高高跃起!

又是一瞬间,无数个明亮的刀光像囚笼一般笼罩了龙形尸守,每一刀都如同连绵不绝的海潮。龙形尸守嘶吼着,但昂热已经跃上了龙的脊背,那刀光如长河一般在尸守的椎骨上流过,随之而来的是喷泉般涌起的黑色血浆!

当最后一刀劈向尸守的头颅,昂热的身影在疯狂的夜风中闪烁了一瞬,然后楚子航就看到他的身影回到了离开前的一瞬间所站的地方。

没有鳞片,没有鲜血,昂热的黑色长衫在风中猎猎作响。

“来扶着我。”他喃喃道,楚子航和凯撒不可置信的揉了揉耳朵。校长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不是那个顶天立地、一刀斩尽尸守潮的男人么?

一道黑影在空中掠过。有力的大手拖住昂热的双肩,昂热双腿一软,倒在那个人的搀扶之中。

“浮生”耗尽了他几乎全部的体力,最后回到原地的时候他已经失去对世界的感知了。

“你做的太好了。”上杉越的的黄金瞳明亮地燃烧着。

“回去吧。”他转头对凯撒和楚子航说,两人还沉浸在这一场似乎开始就已然结束的战斗里。他们默默的登上那架停靠许久的直升机,嗡鸣声中直升机的旋翼呼啸着,携着直升机腾空飞起,旋翼引起的狂风吹过海面,密密麻麻的尸守的残骸在海面上浮浮沉沉、随波逐流。

他们摸索着来到酒窖,发现路明非孤零零地靠在墙壁上,地上的积水漫过他的腰,他面色苍白、浑身冰凉。

“Sakura你没事吧?”座头鲸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怎么样?”路明非睁开眼睛轻声问。他要努力抵挡那种温暖的困意,如果真的失去意识,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恐怕就很难再醒来了。

“不乐观。”座头鲸一把把他拉出水,扶着他坐在水面外的桌子上。路明非狠狠的摇了摇头,甩掉脸上的水珠,看向座头鲸。

座头鲸鬼鬼祟祟地揭开西装,给路明非看自己贴身的东西。这个动作太暧昧了,路明非犹豫了一下才敢看,店长的胸肌上挂着两个***套,***套里各塞了一柄伯莱塔手***。

座头鲸摸出一支塞到路明非手心里:“我托道上的朋友搞的进口货,军用版本,现在的情形下只有靠你和我了。”

路明非觉得自己握住了一块火炭,完全愣住了:“店长,我们不是健康向上的女性减压会所么?你怎么带着军用武器?”

“别蒙我,你难道不会用?”座头鲸用手帕包住***身,熟练地上膛,“我看情况不妙,觉得还是随身带着家伙比较保险。”

路明非当然会用,在卡塞尔学院混,射击和近身格斗是必修的,但座头鲸看起来更加老辣,反复上膛退膛来检查弹簧硬度,伯莱塔在他手中翻转,熟极而流。

“退役前是日本海上自卫队三等海尉,今天请你多多关照了。“座头鲸搂着路明非的肩膀,“好歹找到你,我可算放心了。”

路明非心说你放心个头啊?你刚才没看见我在这里躺着装死么?

“Sakura你是在等待机会吧?说吧,要我怎么配合你?我没问题,藤原勘助也用得上!”座头鲸的眼睛闪闪发亮,“老板娘说了,你是光你是电,你是救世主!”

路明非恶狠狠地打了个寒战,心说这真心不是老板娘喝多了说的?或者老板娘当时在唱卡拉K只是唱功太差,你误把歌词听成她跟你说话了?

“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什么人,但我看得出你们是来自某个神秘的组织吧?BasaraKing和右京都不在这里,就只能拜托你了小樱花!我们怎么样都不要紧,不能连累了客人啊!”座头鲸诚恳地请求。

“店长…如果说我们那个组织是座山的话…山中不是只有狮子老虎的,也有兔子、猴子这类不太能打的小动物…”

“Sakura你太谦虚了,说实话我觉得三个人里你才是绝顶的美男子,你没有右京和BasaraKing那么受欢迎是因为你没有打开自己。老板娘说你释放自己就会比BasaraKing和右京更厉害!”座头鲸满嘴鬼话。他也不是不会撒谎的人,刚才骗客人们说情况正在好转的时候他就面不改色,现在他必须哄这个怂蛋跟他一起护送客人们离开。从男派花道的角度来说他完全不看好路明非,但苏恩曦确实说过只要保住路明非没事,大家都会没事这样的话。事到如今,座头鲸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店长你能摸着良心说这话么?’’

座头鲸急忙按胸:“千真万确,我当初一眼就看中了Sakura你!”

“你按错了,你按成右胸了,你心脏右偏么?”

座头鲸愣了一下急忙换手按左胸。

“店长你别逗我了,你说这话你自己也不信对不对?我要是真有本事我就跟你一起杀出一条血路,但我真的没那个本事,你当初一眼看中的是师兄和老大,你看得很准,可惜现在留在这里的不是他们两个。”路明非看着座头鲸的眼睛说话,他难得那么认真那么诚恳。

座头鲸默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尽管不想相信路明非刚才所说的话,但座头鲸没法不相信,他阅人无数,懂得什么是诚实的眼神。他看得出路明非没有撒谎,是啊,一个有能力逃离这里的人怎么会自己躲在酒窖里用喝酒来消除恐惧呢?路明非难得地觉得羞愧,换了执行部其他任何一位专员来,就算不是武力型的也能想出个撤退方案,可他只能陪着座头鲸干瞪眼。

路明非低着头把伯莱塔递了回去,座头鲸愣愣地不知道该不该接。谁也不知怎么把这场对话继续下去,座头鲸有所求,而路明非给不了,或者说——不敢给。

他要给,就得给出1/4条命去。

最终座头鲸收回了伯莱塔,悄无声息地起身,拾起一根钢管在附近巡视。直到此刻他还是没摘下那副象征身份的墨镜,路明非可以想见这家伙墨镜下的目光异常焦灼,他是老大他要绷住,但他抓着钢管空挥的动作已经暴露了他的紧张。可这种时候钢管有个屁用,聚集在酒窖的人越多越麻烦,动静太大的话死侍和***手都可能被吸引过来。

路明非又一次淹没在人群里了。人们小声说着话,彼此鼓励两句,但没什么人看向角落里的路明非,他躲在酒窖里装死的行为确实让人看不起。

路明非只能继续摆弄手机来打发时间,跟座头鲸说话的工夫又有一大堆留言,都是绘梨衣发来的。

“Sakura你还在么?我还没有到机场,路上很颠簸,我有点头晕…”

“我在韩国的名字叫金熙嫒,护照号码GM。”

“Sakura你还在么?Sakura跟我说话好不好?”

“Sakura我觉得冷,我能听见那东西的吼声,它好像在跟我说话"

满屏幕都是她在唠唠叨叨,谁要是真当了她男朋友大概会被她烦死吧?因为她的世界里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你一个,她的一切期待一切担忧和其他所有琐碎的一切都是你。

犹豫了几分钟,路明非把写好的信息都删除了,这种时候拉着她聊天只不过是增加她对自己的依赖感而已,对人对己都没有好处。蛇岐八家再怎么不济,送一个女孩离开东京还是没问题的。源稚生必然已经把一切安排好了,他才是真正有能力救绘梨衣的人——而路明非不过是提供一些心理安慰,说白了就是个打嘴炮的。

总有一天绘梨衣会明白,世界上真正的好男人都跟她那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哥哥一样,无声地帮你把一切都安排好,可是事到临头都说不出一句让人觉得安慰的话来,那种说着甜言蜜语说要带你去看外面的世界的,都是自己还没长大的小屁孩。

这一刻路明非又想到当初站在陈雯雯和赵梦华生日会上的那个自己,都一样的幼稚。

呆坐了几分钟,路明非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儿来,赶紧摸出手机想把定位功能关掉Line是能够定位好友的,虽然路明非没教过绘梨衣,绘梨衣想必也不会无师自通,但理论上她确实有可能获得路明非的位置信息。以那个女孩的固执,要是知道路明非在哪里,没准就掉头杀过来了。

关闭定位功能之后,路明非又随手搜索绘梨衣的位置,想看看她有没有到达机场,地图显示出来的瞵间,他惊呆了。

盯着手机上的位置,路明非听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一种仿佛在西伯利亚封存了几千万年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柱往上攀爬,直到他的大脑上。

哒哒哒,路明非不断的把手机上的消息往上滑。

“Sakura,你还在吗?”

“Sakura,我出发了!”

一条条消息从他的眼前滑过。路明非感到眩晕,一种不解和困惑的愤怒取代了寒冷,让他感觉愤怒,因为恐惧而愤怒,就像有一团火在他的血液中燃烧。

“客人们,不要担心,如果有必要,我会用我的一切来保护你们!”座头鲸挥舞着钢管守在门口,低声对背后面露惊惶的客人们安慰着。他的西装湿漉漉的耷拉在身上,他的眼睛却明亮如炬火。

路明非站了起来,向着座头鲸走过去。一部分视线带着疑惑扫过他身上,但没有停留。不会有人在这种时候把注意力放在一个刚刚还在装死的废物身上。

“怎么了,Sakura?”座头鲸温和的对他说。路明非没有在他的目光和言语中感到哪怕一点轻蔑或者什么别的情感,只是关照和热切。

“如果,我是说如果——”路明非压低声音对座头鲸说,“如果我能设法把外面的那些怪物都清理掉,你能把她们都安置妥当么?”

座头鲸的双眼像是闪动了一下。他嘴唇翕动着,但没说出什么。一阵无言的沉默,他很慢很慢的点了点头,就像是脖子的关节已经锈蚀了很久。他盯着路明非的眼睛,一字一顿:“当然,我有绝对的把握。”

路明非也点了点头。“靠你了,社长。”他轻轻说,然后回身,对着大门走了过去。身后各种各样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轻蔑有困惑,多少夹带着一点担忧。但他没有理会,他走出大门,感觉就像当初荆轲要登车刺秦;但这回没有宴席也没有哪位高渐离为他击筑而歌,连随行的秦舞阳都没有,他是一个人。

“路鸣泽,把这里清理干净,然后带我去那里。”

“哦呵呵,你居然这么快就舍得用掉这一次宝贵的机会么?”路鸣泽俊秀的小脸上露出一点嘲讽,“之前,你可是……”

“总有些事情高于其他。”路明非轻声说。

“好,Something for nothing,12倍增益,100%融合!”路鸣泽高亢的笑了。这个笑声好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过来,像是某个遥远的荒古上,一头骄傲的龙狂奔在大地上,肆意而张扬的对着整个世界发出的笑声。

五分钟后,已经安静的高天原大楼上空,一道血红色的流光掠过阴沉的天空,像流星。同时,从地下室里探出头的座头鲸沉默的看着那道流光消失在高楼大厦组成的地平线里,他叹了口气。

“Sakura啊Sakura,你可要好好的回来啊。”他呢喃道。

东京,路明非轻轻拉开房车的车门,门外一片光明。诺诺紧随其后。

金色的通天彻地的高塔直插云霄,东京天空树就在路明非几个街区之外;黑色的楼宇间,璀璨的车流在街道间流淌,勾勒出一幅繁华的网。

一席黑色风衣的身影屹立在路明非不远处,背对着他。明明只是一个人,却仿佛有千军万马站在那里,刚下车的诺诺感到一阵有如窒息的压力,让她感到喘不过气来。

“嘿,路君!好久不见,身边这位红发美女莫非是......?”轻佻的声音在那男人的侧面响起,这声音的主人穿着一身简单干练的衣着,带着一幅黝黑的墨镜。

“乌鸦!”穿着黑色风衣的人愤怒的转过头,“你这家伙,就不能好好说话?”

源稚生,蛇岐八家大家长。

他怒斥时,之前浑厚的压力便悄然消散在夜风中。诺诺终于感到一口气喘了过来。她大口呼吸着,瞪了一眼路明非。

但她很快就又喘不过气了。一袭人影从他们背后掠出。这身影如此的柔和,像水一样清亮温柔。俊秀的男孩站在最后的阳光中,白色衬衣黑色西装,一头清爽的直发,手捧一束含苞待放的郁金香。

饶是前男友可以组成一个足球队的诺诺也感到了震惊,这样妖冶又清澈的俊秀少年是她从未见过的。她不禁看向了路明非。

“送给你的,路君。”这人笑道。

“喂,他是男的还是女的?”诺诺忍不住戳了戳路明非。

“当然是男的了师姐!”路明非不满道,“容我介绍介绍。”

路明非先拉过诺诺,向众人道:“我师姐,诺诺。”

众人颔首致意,诺诺也咧嘴笑了笑。

“这位,”路明非拉过源稚生,向诺诺说:“这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源稚生,日本双皇之一。”

“源稚女,源家次子,有猛鬼众龙王之称,也是日本最著名的牛郎,风间琉璃。”

“不是风间琉璃啦,”源稚女打开折扇,眉眼含笑,“风间琉璃已经和赫尔佐格一起埋葬在红井里了。现在的我虽然继承了风间琉璃的身体,但灵魂却完完整整的属于我自己哦。”

路明非挠了挠头:“那好吧!还有这个,看起来一点儿都不正儿八经的家伙,是源稚生的小弟,佐伯龙治,叫他乌鸦就行。”

“路君,诺诺君,请上车吧,我们回去说。”源稚生礼貌的拉开另一辆兰博基尼的车门,“你们这辆车恐怕已经被本部盯上了,我们会派人把它藏起来,请放心吧。”

众人依次进入车门。夜风中兰博基尼疾速驶去,融入东京的车流中,驶入无垠的城市里。

这是座非常古典的神社,但经过细致的翻修,没有任何破落的感觉。唯独没有修的就是那座被烧焦的鸟居,还有就是朱红色的石壁,仍旧保持着当年的模样,甚至没有雇人来清洗,石壁上大片大片干涸的血迹,渗进了石缝里。本殿地上铺着榻榻米,并未供奉神龛或着佛像,内壁一圈都是浮世绘,精心巧绘笔意淋漓,画一场妖魔神鬼的战争,云气喷薄火焰飞舞,鬼物的眼睛映着烛火莹然生辉,居然是用磷质的颜料绘制的。神社外的园中,种着一颗已有百年的樱树。

园中的百年樱树下着恬静的樱雪。身穿黑衣的男人们腰插白鞘的短刀,从烧焦的鸟居下经过,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走过洒满樱花的石阶,在本殿前朱红色的石壁下停步,深鞠躬三次,而后敞开为两队夹道。

紧接着踏入神社的是打着纸伞的源稚生一行人。路明非搓着手,诺诺两手插兜,源稚女轻轻摇着折扇走在队伍的最后,满面悠闲和自得。很快源稚生站定在神社的屋檐下,向着路明非比出一个“请”的手势。路明非眼睛亮了起来,像是在瞳孔中燃烧起温柔缱绻的文火。

“绘梨衣,我来了。”他对着神社内轻声说道。

踢踢踏踏的声音响起,一道身穿红色巫女服的身影穿着白袜踩着木屐,从神社的阴影中小跑出来。她的眼睛明亮,嘴角挂着一抹温柔的笑容。一出来她便四处打量,眼睛扫视一圈后紧紧地锁定在路明非身上。

【备注:红井一战之后,在路明非的加持下,绘梨衣一定程度上掌握了自身的言灵,可以在日常生活里说话了。但是,这是她龙血被暂时稀释的结果,因此她的力量在她精炼血统前不会完全恢复。这个故事将会在“时间线变动”里写出,预计叫“梨衣的怒放”,敬请期待。】

“Sakura,你来了......”女孩轻轻拉住路明非的手,路明非顺势把他她揽进怀里。将头靠在路明非的胸口上,女孩的眼中竟有了几分潮湿。

“Sakura,我好想你......”她喃喃道,那语气如此的温柔眷恋,就好像离乡的游子,怀念家乡的树、河流、矮墙;路明非就是她的家乡。

诺诺安静的站在一旁。在看到女孩的一瞬间她的心狠狠地抽动了一下,那种镜子中的自己忽然浮现在眼前的迷离惊惧之情让她浑身冷汗。

其实诺诺也有点不爽,就像自己养的小狗突然有了另一个比自己更温柔对它更好的主人,那种失去感甚至让没心没肺的诺诺也感到了几分妒忌;但她何许人也?很快诺诺就平静下来,只是盯着抱紧路明非的绘梨衣。

“Sakura,这个姐姐是谁?”绘梨衣拉着路明非,嘟起嘴问道。

路明非挠了挠头,感觉有点棘手:“这是你师姐,是她一路护送我逃亡来日本的。”

“哦......”绘梨衣点了点头。路明非很满意自己反应的机敏,但他没想到的是,绘梨衣歪了歪头,又问他:“那这一路上,Sakura都是这个姐姐陪着的吗?”

淦!路明非内心惊恐,是哪个缺德的家伙教我们纯洁的绘梨衣这些弯弯绕?我单纯温柔的小怪兽怎么变成了这样?

“嘿,你个小丫头。”不待路明非回答,却是一旁的诺诺敲了敲绘梨衣的头,很是不满道,“我那是帮忙,不叫陪!我哪会专程陪这个笨蛋?”

“不许你说Sakura是笨蛋。”绘梨衣有点气哼哼的,而诺诺则回之以白眼。感情路明非这个臭小子来日本见小情人了,还把自己从金色鸢尾花淑仪学院给弄了出来,真是见了鬼!把我当成电灯泡吗?

路明非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只好灰溜溜的拉着绘梨衣的小手,轻轻的为她抚平巫女服上的褶皱。

绘梨衣拉着路明非转过去,面对着那颗百年樱花树。夏日的暖风轻轻吹过,樱树落花如雪,女孩拉着男孩,任细风在他们的手掌和耳鬓间趟过。

正是东瀛好风景,落花时节又逢君。

第二章 雷霆与守望者、王与鬼(I)

源稚生坐在高背椅上,眼带笑意的看着眼前的来人。

“你是说,路明非已经来到了我们日本境内?”他歪了歪头,语气中似乎充满了疑惑。

兰斯洛特上下打量着源稚生。他曾经看过红井一战中,这个男人手持长刀傲立的画面。那时候的他,全身都是狰狞的伤口,周围全开的言灵“王权”在龙血的加持下宛如变成是融金一般的液体,如千斤重鈞,轰鸣着压在地面上。猛鬼众最后的“鬼”们像潮水一样涌向他,他如同光电一般,手起刀落,将所有接近他的逆臣斩下首级。

只是眼前慵懒的男人超乎他的想象......这和当时的“皇”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根据学院的情报,”兰斯洛特的语气小心翼翼,他斟酌着该用何种态度来说明这件事,“是的,路明非早已进入日本,并且现在很有可能蛰伏在东京的某处。”

“辉夜姬,”源稚生的声音温和而充满自信,“是我们日本分部麾下的智能系统,掌握着东京几乎所有的情报信息。如果路明非已经进入东京,那他不可能不被发现。”

“可是”......兰斯洛特还想说些什么,源稚生却抬起手示意:“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日本分部一定配合学院总部的追捕命令,请回吧。”

兰斯洛特张了张嘴,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来深鞠一躬:“谢谢大家主的理解,兰斯洛特告辞了。”在源稚生的颔首致意间他轻轻退出了房间。

目送兰斯洛特离去,源稚生起身,站在这间屋子的窗前。源氏重工的高层面向繁华的东京城,来往的车流携带刺目的灯光和流转的霓虹,交织勾勒像一幅抽象的油画。画中繁花似锦,又暗藏落尽繁华的悲凉和山雨欲来的沉重。

“路君,前路难走啊。”源稚生低声道,手轻轻握住腰间的长刀:“但我会陪你走下去的,永远。”

乌鸦推门进来的时候,路明非、诺诺和楚子航正围在一起玩纸麻将。

“我是走错门了么?”乌鸦把带来的吃的丢在沙发上,“我偷偷摸摸地来到一间香艳的小旅馆,来到两男一女三个人的房间,打开门发现他们正在玩纸麻将。各位到底有没有身为通缉犯的自觉?”

“没有事可做,难道就百无聊赖地三个人对看么?”诺诺耸肩笑道。

他们在这间情人旅馆住了三。,窗外一直阴雨连绵,无所事事久了的人闷得像是要长蘑菇,诺诺就让路明非出门采购的时候带了这副纸麻将回来。

“服了你们!不过三个人怎么打麻将?”

“还有我呢佐伯大兄弟!大家把好手里的牌哈,我这把可是同花顺!”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机亮了起来,屏幕上的大脑袋冲乌鸦挥手致意。

“本部的人,来了。”乌鸦一屁股坐在地上,把一个文件夹丢在诺诺面前,“还是你们的老熟人。”

诺诺翻开看了一眼,立刻就看到了苏茜的照片。

那还是她刚入学不久的时候照的,那时候的她还是个眉眼细细的温柔女孩,还有点婴儿肥,不是如今那个黑色闪电般的斩首者。

“苏茜,代号雷霆,是学院新一代斩首者中最强的几个人之一;跟她搭档的是兰斯洛特,代号守望者,是个战略专家;隶属他们指挥的是一支很精锐的队伍,队伍里都是你们的朋友,了解你们的行为方式,”乌鸦指了指路明非,“但未必了解你,因为你已经变成怪物了。根据我们的情报,昨夜有一件货物以医疗用品的名义在郊外的空港卸载,兰斯洛特和藤原信之介去接的货,我们无法确定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但肯定不是X光机。”

诺诺接着翻了下去,看到了伊莎贝尔、维多利亚和冈萨雷斯的照片,最后是兰斯洛特。

这些照片也都跟苏茜的照片一样,是入学时候照的,照片上的兰斯洛特还留着飘逸的长发,那时候他还梦想着组建自己的乐队。

想必是乌鸦想办法从学院本部那边搞到的情报,如苏茜这种想要培养为斩首者的毕业生,执行部会把她的资料秘藏起来,乌鸦找到的也只能是他们入学时候的照片。

“所以兰斯洛特已经到东京了?”诺诺说。

“是的。”乌鸦说,“已经有人去会会他了。”

深夜,酒店的房间里,传来细密均匀的呼吸声。兰斯洛特一席黑色风衣,盘膝而坐,背后背着一把古朴的炼金刀;一个暗金色的金属匣子静静的摆在他面前,上面镌刻的繁复花纹在淡淡的月色中妖冶的闪烁着。

这时候,夜空中掠过一道炫彩斑斓的影子,落在兰斯洛特面前的窗前。

兰斯洛特睁开了眼!他的眼神锐利如箭,射向窗外。

但他看到的却是明亮如灯笼的双眼。窗外的影子在漆黑的月色中若隐若现,可是那双眼睛却把房间中照的通明如昼,在风中摇摆的窗帘在木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微微颤抖的浅浅黑影。

兰斯洛特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了起来,他想到大一和苏茜的实习任务时,曾经遇见一只三代种的苏醒,那时的他还是一个年轻稚嫩的学生,龙威下他连站着都要耗尽全身气力,那如狱的黄金瞳深深的刻在他的回忆里。

这是他一声都要努力击败并杀死的对手。

而如今的兰斯洛特已经是个成熟而独当一面的混血种大将了,他是秘党的“雷霆”,他相信如果再面对当年的三代种,他即使不敌也能有拔刀出鞘的勇气!

但这次他无力感像长堤中的蚁穴在他心中蔓延:

当那影子飘入房间的瞬间,兰斯洛特甚至都来不及打开眼前的盒子。

灯亮了。兰斯洛特的视野从眩晕中逐渐恢复,男人的身影浮现在他眼前。

眼前男人一袭绚丽的长衫,斑斓的颜料在衣袂间勾勒出浩大的浮世绘。他的黄金瞳轻轻关闭,那种恐怖的气势如潮水褪去,刹那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如果闭上眼睛兰斯洛特甚至感觉不到这个男人。他的气息如此细腻绵密,融入在房间中轻吹的晚风里,就好像他本来就是这环境的一部分。

源家双皇之二,源稚女。

源稚女轻轻的摇着折扇。他上下打量眼前气度不凡的年轻人,也打量他被冷汗湿透的黑袍。他浅笑着俯下身,打开了那个古奥的金属匣。

“请吧,兰君。”他眯起眼笑道,手指在剑匣上一抹,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然后他手指一挑,随手挑起了那把短刀。

白皙的手指在刀柄上舞动,贪婪、色欲、暴怒......一把把炼金古刀从匣中弹起,发出嘹亮的剑吟声。当最后一柄汉八方嗡鸣时,冷汗再一次渗透了兰斯洛特的黑袍。

他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很少有失态的时候,但此刻景象的对于一个资深混血种的恐怖就如同普通人觐见旧日支配者时候感到的震撼和无力!

这些刀是“七宗罪”,是龙王诺顿精心锻造的炼金武器,它对血统纯度的要求苛刻的像是古代给皇帝选妃的嬷嬷。即使是S级混血种在七宗罪被激活时也只能拔出其中三柄。

而在眼前男人的指尖,这些刀顺从的像孩子。

“不愿意出手吗?”源稚女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那我就只能遗憾离开了朋友。另外,让你的小女友收起她的小把戏吧,这伤不了我,只会激怒我。”

房间中一片寂静。没有人说话。清亮的月光在地板上流淌,优雅的男孩指尖翻飞着一把肋差,“色欲”在月光下划出一片片妖冶的刀光。只听见丝丝声,房间内外的地板下好像有小蛇游过,兰斯洛特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早已筹谋好的等待。兰斯洛特算到今天蛇岐八家会派人“来访”,他做好了战斗的准备,但来人的实力和身份让他感到震撼。

“蛇岐八家的大家长么?”兰斯洛特低沉道。

“蛇岐八家?不不不!”源稚女露出一个惊诧的笑容,“我是鬼啊,鬼怎么会是蛇岐八家的人呢?我是龙王,猛鬼众的龙王!”

他仰天长笑。兰斯洛特握紧拳头,浑身紧绷。猛鬼众?他了解过这个组织,但似乎在红井一战之前猛鬼众就已经在和蛇岐八家的血拼中覆灭了。本部知道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源稚生被他们此行的目标路明非所救,连带着就走的还有上杉家的独苗女孩......这个龙王是哪来的?是这些人之中的一个吗?

无法回答。这场对峙就这么悄无声息的陷入了僵局。

“诸位,你们已经看到日本方面的态度了。”贝奥武夫冷冷的说,“这是背叛!赤裸裸的背叛!”

沉默。元老会中的成员一片沉默。图灵先生把一枝羽毛笔顶在鼻尖上,眉头紧锁,副校长懒洋洋的躺在长椅上,眯着眼睛小寐。

“与其对着我们这帮老头子发火,不如去问问她。”副校长闭着眼睛,打了个响指,轻声说,“EVA,请来吧。”

一道莹蓝色的光影在大屏幕前方凝聚,最终汇聚成一个靓丽却冷漠的女孩。女孩淡蓝色的头发在空中飞舞着,像是夏日晴天海上泛起的波纹。

“EVA,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贝奥武夫握紧拳头,紧紧盯着EVA的眼睛。

“日本分部并不隶属于学院的直接管理系统,而是在二战之后由昂热校长一手接收的。”EVA向侧面退了一步,大屏幕上显示出二战后日本分部的情况。

“也就是说,学院对日本分部的情报一无所知了?”贝奥武夫声音低沉。

EVA摇头:“在路明非去日本之前,确实如此。”大屏幕上,一幅树状图简要的概述了路明非日本之行所遭遇的事件,其中有四个名字被红色加粗。

蛇岐八家大家长源稚生;

上杉家家主,上杉绘梨衣;

新任白王,赫尔佐格(已死)

望着这些名字,元老们露出或疑惑或惊惧的神色。没有人说话。

图灵先生率先开口:“这个赫尔佐格是日本事件的幕后推手......但其他几位是何方神圣?家主又是什么东西?”

很显然图灵先生问出了大多数元老的心声,大家都抬起头望向EVA。

EVA很显然做好了准备,她莹蓝色的双目扫视众人,简要的说:“是日本的一种基层组织形式......在日本有很大的管辖权利,目前来看也是日本混血种赖以为生的社会组织。”

她顿了顿,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混血种?日本混血种?”范德比尔特先生惊叫,“为什么近年来的混血种社会几乎从未出现过日本方面的消息?他们属于哪一系混血种?”

“白王血裔。”EVA冷冷地说。

“白王血裔?!”这次不只是一个人惊呼了,几乎是异口同声,充分展现了人类复读机的本质。

“是的。”EVA机械淡漠的声音响起,“接下来我会为大家介绍路明非一行人回来后,我所获取的日本分部的情报。”、

源稚生,“皇”级混血种,言灵“王权”。
注:“皇”级混血种是白王血裔所特有的血统等级,白王的血脉中蕴含的精神属性让白王血裔可以血统远超临界血限却不堕落为死侍。
王权:释放出恐怖的重力场,压制周围的混血种。副作用会使释放者进入虚弱状态。

“‘皇’级混血种在全力施为的状态下的实际战斗力可以媲美次代种。”EVA补充,“曾经,我们学院的两大超‘A’级混血种——凯撒·加图索和阿卜杜拉·阿巴斯,合力挑战源稚生,不敌落败。”

屏幕上播放着当时交战的模拟视频。进入“龙骨”状态的源稚生完全压制了暴血后的凯撒和阿巴斯。阿巴斯恐怖的“因陀罗”,源稚生居然选择用肉体硬抗!

“真恐怖啊。”图灵先生震惊道,这几乎刷新了他们对于混血种的认知。

“这种状态下的源稚生只是‘S’级混血种中顶尖的水准。真正‘皇’的恐怖,远不止此。”EVA的声音在这恐怖的话语间甚至显得血腥残酷,“请看。”

红井上空绚丽的画面被投射在冰冷的会议室里。

刀光像银河一样掠过惨白的天空,两道身影,不,是很多道身影,在这片空间中拉锯!刀尖的碰撞迸发出璀璨的火花,下起密集的火雨。山头上,乳白色的丝线间,巨大狰狞却有诡异美感的尸体倒在地上。

“根据测算,这次交战的双方的破坏力都达到了龙王级。”EVA说。

“这不可能!”图灵先生低声吼道,“混血种怎么可能超过临界血限?难道这两人是死侍?”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出乎意料的,副校长的声音从长椅中传了出来,“白王的权柄是精神属性的......白王血裔对于死侍化有更强的抵抗力,其中佼佼者,如他们的’皇’,几乎可以把自己的血脉提纯到初代种水平。”

“原来如此。”贝奥武夫目放神光,“白王血裔!既然如此,我们必须对日本分部实施掌控,否则,秘党的地位在此次事件之后将可能不保,屠龙之计更将遥遥无期!”

“呵。”副校长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闭上眼睛。

“这么说,如此多年来,日本的混血种早已以世家形式存在了数百年,甚至比近代秘党的时间更久。并且他们的实力远超我们的预料......”范德比尔特先生沉吟道,他眉头紧锁,“那么近百年有数桩古龙苏醒案都有了着落......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必那么激动,范德比尔特先生。”贝奥武夫冷冷地说,“现在他们是我们的敌人,我们必须控制他们,这是混血种的战争,秘党的战争!”

无人应答,副校长的嘴角笑容更盛。蓝色荧光投射出的诸多资料在空中悬浮着,幽幽闪烁。

第四章 雷霆与守护者,王与鬼(II)

酒店的房间外,五彩斑斓的灯光依然流淌在东京的夜空里。淡淡的霾静静地漂浮在夜空中,和灯光交杂在一起,把天穹沾染得油腻而肮脏。

安静的阴影里,男子席地而坐,绚丽的长衫耷拉在地上。他黑色的眼睛里含着温柔的笑意,甚至顾盼间仿佛能滴出水来。

这种安静的氛围持续了很久,直到这位男子终于轻笑开口道:“看来你还不甘心啊,小姑娘。”

刹那间,他双手轻轻在夜中勾勒的影子似乎闪烁了一下,随后,几把表面光洁如新,寒光流淌的小剑就被他夹在了指缝间。

兰斯洛特的瞳孔再度紧缩。他很清楚在刚才的一瞬间里这位自称”鬼中之王“的男子做了什么。

轻柔无声地掀开的酒店的地板,抓出了苏茜“剑御”所控制的所有炼金小剑,而他的身影仅仅是模糊了一瞬一瞬——甚至若非龙血极大地强化了他的视力,他连这一瞬的模糊都看不见。

这位男子无奈一笑,对着兰斯洛特眨了眨眼睛。黑色的眸子里,一点金色的光芒从他视线的深处露出,然后将他的整个眼睛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身形闪烁间,这位男子已然进入背后的房间,接住了从天花板坠落的苏茜,轻柔地将她放到了榻榻米上。

盯着眼前的女孩紧闭的双眼,他叹息着摇了摇头。

旋即,他回到窗边,俯身抱起装着“七宗罪”的木盒,化作一道残影,离开了这里。

房间内,两道轻柔的呼吸声传来,兰斯洛特和苏茜分别陷入了梦境的沉眠。

真是好运气的一天!藤原信之介如是想到,他的嘴角不禁挂上了一丝笑容。

“堂堂蛇岐八家,却没有一个可以拿得出手的高手么?”他夸张的笑了笑,四下回顾。明知道蛇岐八家的大家长和上杉家主,还有那位猛鬼众的“皇”都已经暂时离开了东京,现在大战后人才凋敝的蛇岐八家,又有谁是他——藤原信之介,神话一般的言灵“时间零”的拥有者——的对手?

蛇岐八家如潮水般包围他的黑衣守卫们鸦雀无声。黑色的面罩下,他们的面庞在微微抽动着。堂堂蛇岐八家,日本黑道的统率,从二战后便操纵东京局势的庞然大物,居然会沦落到如此——被一个人当面羞辱,却无能为力——的地步吗?

“年轻人,你的眼神很没有礼貌啊。”淡淡的声音响起。人群悄然分开了一片通道,黑衣守卫们恭敬地弯下腰。一个穿着藏青色和服的老人从人群里缓缓踏步而出,木屐的声音在地上一步一步回响着,在微雨的天空中回荡。

藤原信之介收敛了笑容,他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来者何人?”他轻声问,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犬山家家主,犬山贺。”老人用低沉的声音说。他的声音如此深沉,好像已经不带任何感情,就如同曾在北极的冰川中回响了无数次。

“哦,蛇岐八家的......皮条客老大!”藤原信之介挑了挑眉毛,嘴角微微上翘,露出一个轻蔑笑了。

他的言灵是“刹那”......藤原信之介眯起眼睛,可惜,自己的言灵可正是最克制刹那的“时间零”,那么自己的胜算......嘿。

“注意你的措辞,年轻人,没礼貌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出人意料的是,犬山贺并没有显露出生气的表情,连额头上的皱纹都没有颤抖,他的神情好像被冻结。犬山贺气定神闲的把手搭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深红色的木柄像浸着血。

鬼丸国纲,日本历史上著名的斩鬼刀。

“哦?要拔刀了啊?”藤原信之介笑了起来,但他没有丝毫放松。闭上双眼,他的黄金瞳悄然点亮,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撑开了“时间零”的领域,准备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领域里连雨幕都骤然停止,就好像一瞬间地球失去了重力。丝丝细雨在空中用极滞缓的速度划过空气,就在这静止的世界里,藤原信之介信步走向犬山贺。诡异的笑容浮现的他的脸上,他已经想好了如何戏弄这位混血种界的前辈,任对方暴怒却不能沾到自己衣角。这种凌辱使他感到兴奋。

犬山贺握紧刀,好像凝固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怒目而视的雕塑。

“真威风啊。”藤原信之介仰头哈哈大笑。但笑声还没有出口,他的瞳孔骤然紧缩,迈出的右脚在空中生生停止。他浑身寒毛直竖!

左脚猛然蹬地,他的身影在“时间零”的领域里留下一道残影,就在刚刚离地的刹那,一道十米长的刀光从他面颊之前掠过,在他眉心留下一条小小的血口。

脚步落地。藤原信之介试图调整自己的重心,但是已经来不及了。猛然扭转身躯,他看到犬山贺的身形跃起,浮空再斩!

没有反应的时间。藤原信之介集中精力,勉强一个打滚,堪堪躲过这凶险却干脆利落的一刀。他用自己在欧洲学来的神秘步伐——还好在欧洲的时间没有虚度——撤退着,连滚带爬,尽力躲开这凛冽的刀光,身上一道又一道细小的伤口浮现。

不知多久这刀光剑影终于停了下来,犬山贺立于三步之外,和服猎猎。

“年轻人,你还太嫩。”犬山贺微笑着说,双手一掀,一道流光没入他的腰间。

九阶刹那,五百一十二倍神速斩。

藤原信之介的汗水像瀑布一样浸湿了他的衣衫,混着他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的水洼中,染红了地上的天空。

冷哼一声,他心中知道对方已经手下留情。

“再见年轻人,只是记住,并不是因为时间零,昂热才成为传说;而是因为昂热,时间零才成为强大的代名词。”望着在路的尽头远去的身影,犬山贺傲立雨中,轻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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